被撕裂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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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靈魂裂了一道縫,撕成了兩半
一半沉重悲哀的想著楊翠老師和她的兒子魏揚
一半替臺下的孩子講解整數除以整數、人的成長階段。

昨天凌晨一點睡,三點醒來
腦子清晰的只有一個念頭「魏揚不知道怎麼了?」
然後想起他的媽媽楊翠老師,還有她的外公楊逵。輾轉難眠。

十幾年前,因為工作的關係和楊翠老師有過接觸,當時楊翠老師對台灣的未來感到憂心。對於當年大學剛畢業的我,對於改變社會充滿熱情的我,心想:「有這麼誇張嗎?」 昨天看到魏揚占領行政院的消息,我徹底的明白楊翠老師十多年前的擔憂。
一切,都成真了。

今天上班的時候,朋友傳來訊息說,魏揚被逮捕了
我真的好想跟小孩說:「可以讓老師哭一下嗎?一下下就好」
我想我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搬來花蓮半年多,我第一次這麼想離開,這麼希望自己就在台北

雖然,我昨天才從台北回來。

我不是一個積極參與社會運動的人,但總會花些時間了解社會上正在發生的事
我的工作環境和這個環境裡的人,大概是社會上最冷漠的一群人之一
小學老師,工作穩定的中產階級,他們很難想像社會議題到底跟他們有甚麼關係?
核四興建?土地正義?士林王家?甚至連課綱微調都跟他們無關,那是高中公民和歷史老師的事
如果一個人對於自己所處的社會可以這麼漠然
那他應該如何告訴他的學生:「旁邊的同學跌倒了,你應該扶他站起來」
或者我們一直只是在進行道德的教化,從來都不在意道德的實踐。

成為老師的第一年,正在推動教師課稅,我贊成教師課稅,後來民間團體召開記者會,需要一個正式老師參與記者會,我去了,就只有我一個正式老師在記者會發言,原來,記者會很難找到一個正式老師願意露面表示願意被課稅。
只記得當時我說:「我覺得教師課稅是一件符合公平正義的事,這正是我們在學校要教給孩子們的……」
當時我要去記者會的時候,有一個一直很照顧我的前輩老師,對我留露出關心的神色,我後來才知道那是擔憂。後來在網路上,有一些人用很尖銳難聽的話攻擊我,其實我一點感覺也沒有。反正當時我在教育界沒有朋友,也就沒有甚麼不能失去的。

我真的很希望我認為小學老師很冷漠這件事是偏見,是錯誤的想像
我真心希望能有一群老師衝出來告訴我:「喂!你很自以為是ㄟ,我們都很關心社會!請你收回你的豬頭偏見」
我真的很願意收回我的豬頭…還有偏見。

我是小學老師,我的工作是把書教好,把人教好。我同時關心社會上正在發生的議題,如眼前的反服貿。
但我還沒想到怎麼跟孩子們談這件事,當然也沒有同事跟我聊起這件事
校園啊!總是一片承平的景象
於是我感覺到自己被劈成了兩半,時間被壓扁了,空間也失去了立體感,我內心對於眼前社會的動盪所衍生出的沉重與悲傷,膨脹的壓迫到我所在的所有時間與空間。
但我仍要站在台上好好教書,而我也真的把書好好教好了。

我壓抑了一整天的情緒,終於在今天下了課,上了火車之後,才能把眼淚好好流下。

星期五凌晨,我臨時跟佐拉決定去台北立法院,星期天我不得不回來
佐拉現在還在台北,正在立法院的議事廳裡做採訪
從318學運以來,大陸網友一直不斷有兩種說法,一是學生是被政黨煽動利用,一是學生闖入立法院是暴力、不法的。
我希望透過佐拉的實地採訪,能夠傳遞更多真實的狀況讓對岸人民知道,於是我支持他這麼做。
在台北那兩天,不僅實際感受到公民的力量與組織,也聆聽到幾堂街頭課堂,最可惜的是沒能聽到台大社會系范雲老師的課。陪著佐拉採訪Sophinet,也讓我聆聽到很多深刻的見地與想法。

雖然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
如果可以,我真心希望大家都能出門去一趟立法院!
如果你支持服貿,那麼你可以聽聽別人的想法
如果你反對服貿,你能聽到更多細膩的見解。

昨天晚上當我知道原來魏揚是楊翠的兒子時,沒來由地感到寒冷,
如果你讀過楊逵的書,知道楊翠老師如何為了自己外公的故居四處奔走
他們留給台灣的是多麼珍貴的價值
如今,楊翠的兒子竟然還必須用這種會招致批評與罪刑的方式占領行政院
我怎麼能不失眠呢

昨天凌晨醒來的時候,
多麼希望能有一群取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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