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夢憶

今年1月份開始進行閱讀的記錄,按月記下當月閱讀完的書。
我的閱讀情況常常是一本沒讀完,又接著讀下一本,桌上床頭一疊疊的書,滿是我三心二意的閱讀習性。

開始記錄之後,那些被我遺忘在最底層沾灰的書,總算被我憶起了,不知道這是什麼奇妙的影響或連結?
也因為開始記錄,我能挪出更完整的時間閱讀,下班後容易被瑣事佔滿的時間,也慢慢被收攏了。

我很喜歡閱讀,但在忙碌煩亂的生活中,閱讀被種種不能成其理由的藉口所取代了,偶爾會有種身不由己的錯覺─為什麼不能好好看完一本書?
也許記錄有某種記帳的功能吧!我能在每個月的記錄裡回想,我到底把時間花在哪裡了?如果自己覺得重要的事,都不能排在生活的第一順位,到底,還有什麼是重要的?或者,還有什麼資格說這些東西對自己而言是重要的?

除了閱讀,這個學期以來我開始每天運動。
這三個禮拜以來,我開始每天記錄自己的體重,
這一個星期以來,我特別覺察自己對工作中的種種恐懼與逃避
運動對我來說不是身體的擺動而已,在那20分鐘或2個小時裡,我會練習停下所有的思緒。

今天從高雄回來,我打開閱讀的記錄清單。
忍不住要說說我看完史景遷寫的《前朝夢憶─張岱的浮華與蒼涼》
張岱年輕時生活奢華闊綽,及至晚年明朝滅亡,他歸隱龍山修纂明史,寫成《石匱書》。
整本書看完,最吸引我的張岱,竟是他32歲那年去探望父親,夜色裡看見河面上的金山寺,他停船入殿:
「張岱要小傒把燈籠、道具從船上拿來,燈籠掛在大殿中,就唱起韓世忠退金人的戲來。張岱寫道,一時之間鑼鼓喧囂,『一寺人皆起看。有老僧以手背摋眼翳,翕然張口,呵欠與笑聲俱至,徐定晴,視為何許人,以何事,何時至,皆不敢問。』等到張岱唱完戲,已是曙光初露,張岱命人收拾道具、燈籠,舟離江岸,重啟旅程。僧人全到江邊,久久目送。而張岱想到僧人納悶『不知是人,是怪,是鬼』不禁大為得意」(p46)

我若是那寺裡的僧人,也一定會站在江邊,久久目送,管他是人是怪是鬼。這樣的行為一個走岔,就會顯得十分矯情造作;我看得忍不住笑出來是因為,怎麼有人會因為歷史感懷就這樣把燈籠、道具通通搬下船啊?還自己唱起戲來!
我如果是搬燈籠搬道具的小廝,心裡一定罵聲連連,都三更半夜了,要找爸爸還不趕快去,唱什麼戲!
哎~~沒辦法,我是看書的人,我被張岱深深吸引,只因他感懷韓世忠領兵抗金人南侵而搬道具唱戲,末了還因為自己讓僧人糊塗納悶而得意。
我想,這也大概是我為什麼沒有辦法在歷史系繼續深造的原因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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