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埋在土裡的種子

DSC06082每年寒暑假,我總是會從學校圖書館搬一些書回家。
只有寒暑假,我才能集中時間,心無旁騖的大量閱讀。

《我埋在土裡的種子》,是作者林翠華在花蓮國中教書十幾年的記錄。
喔!不過這一本是我在淡水圖書館借的。

如果沒有記錯,她在人本教育札記有專欄,她的專欄是屬於那種每次我一翻開雜誌,就一定要先看的部分。

閱讀小說散文或詩集,這是興趣。
閱讀教育相關的書,對我來說,是讓我對教育保持清醒與思考,也是我不斷探問自己從事教育初衷的一種方法。

林翠華老師,就是那種一看到她的文字與描述,我就會發出這種讚嘆:
「啊!這樣的老師真棒!我也好想成為這樣的老師喔!」
「這樣的老師」……我的確需要一種典範,讓我相信,在資源相對匱乏的花蓮鳳林鎮,在家庭功能不彰的一大幫學生裡,老師仍然能帶來影響,產生改變。

很多教育類書籍對我來說,是功能性的,看完摘路下重點就還回去了,這本書卻讓我十分喜愛。

整本書讓我最為感動的是林翠華老師對於自己「教師身分」的反省。
在〈倒抽一口氣〉這一篇中,她描述和學生A的互動,最後因為A的桀敖不馴,「她(作者)一個憤怒的巴掌打在她(學生)臉上」,最後師生兩人打了起來。

天啊!打人?這是所有台灣教師都知道要自保的底線,動手就是觸法,是會被告被撤職的。後來A被爺爺帶回家管教一個禮拜,林翠華到A家中為她擔任家教一個禮拜,並且和她討論當時兩人起衝突的原因和狀況。
但這些細節都不是最令我感動的,令我感動的是她對於自己長久在教育工作中的思索:
我也認為盛怒之下所做的決定很難周延。我之所以盛怒,可能緣於長年工作上的自尊(或者說是自信)所延展出來的虛榮,尤其多年來的教職生活,師生間一直有著相當美好的互動,讓我懷有既謙虛又榮耀的愉悅之感,這愉悅之花若妄自開得過大蓋過了虛心,便如大江健三郎在《靜靜的生活》中所提的『以為自己是某種特別的存在』……我的確是在前所未有的批評下,做出了激動之舉。而一星期的家教,也是我的反省和彌補」(P216)

佐拉問過我:你曾經被家長批評過嗎?
回想除了初任教職第一年,身心煎熬的度過,以及第二年遇上一個想要去教育局告我的家長之外,我幾乎想不起來有什麼批評。
可以說我從家長那邊得到的肯定與讚美,從學生那邊得到的溫暖與樂趣,是很豐足的。
我雖然沒有作者那恐怕妄自開的過大的愉悅之花,
但那一巴掌,那護衛自己虛榮與自信的一巴掌啊!是否有可能化身為任何一種隱隱的形式,在我的語言或行為之中,而我卻不自知呢?

這對我而言是一個多麼好的提醒,
一個對我如同典範的人,如何犯了錯,並且在錯誤中誠懇深刻的面對自己以及自己所處的工作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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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埋在土裡的種子》,林翠華,心靈工坊,2007年1月。

《靜靜的生活》,大江健三郎,時報,1999年8月。
(大江健三郎這本書我也非常喜歡,同一系列的:《換取的孩子》及《憂容童子》也非常好看)

照片:淡水滬尾炮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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