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Dx Taipei

上周六,陽光的溫度剛剛好
微微的風,沒有下雨的台北,這是最舒服的季節。

我和佐拉一早從淡水坐捷運,晃悠悠的進城
到華山藝文中心參加TEDx Taipei 場。

每一個場次的主講者,只能用18分鐘的時間,闡述自己的理念或描述自己執行過的方案。
這種方式對主講者真是一大考驗,但對聽者而言真是一大享受。
我最怕不著邊際、冗長囉嗦的演講了。

那一天從早上11點待到下午四點半,聽了許多人的許多故事:

施振榮認為一個組織如果沒有辦法創造價值,利益無法共享,這各組織就很難維持、運作。

黃英琦(Ada)分享她參觀首爾市長辦公室的許多照片,辦公室裡整面牆上貼滿了便利貼,每一張紙條上寫的是每一次跟市民接觸時,市民的心聲與意見。

姚尚德申請雲門流浪者計畫,走訪大陸許多地方,2012年開始走訪台灣各地,進行「默劇出走」街頭演出,他曾經跟一群小孩子互動,假裝演出手上有西瓜,孩子們卻一個勁的往他兩手中間刷刷刷的切,並說:「根本什麼都沒有嘛! 」孩子們接著還做出蛇的動作,往他身上戳,後來他問孩子為什麼做這個動作,孩子們說:這是我們族人的土地,你怎麼可以沒經過允許就在這裡種瓜?

張鐵志慷慨激昂的說著年少時代,搖滾樂帶給他的影響。音樂是那麼樣貼近社會的脈博,反映了社會的現況,甚至引發改變。(張鐵志激昂的語調,真是一度以為到了競選場合)

劉克襄老師提倡男生應該走進菜市場,陪女朋友或太太一起買菜,因為市場裡存在著許多危險,女生忙著買菜時,男生要幫忙辨別好壞,例如太太看中了梨子,先生可以立刻用智慧型手機上網查查看,現在是梨子的產季嗎?這些梨子是怎麼來的?最後劉老師還拿出平常逛菜市場用的袋子,真是他一貫親民的作風啊!

馬躍‧比吼頂著一個風格強烈的髮型,說著在台灣這塊土地上,居住最久的原住民族為什麼不能擁有自己的原住民名字?他放映了許多他製作的影片,並訴說原住民的許多無奈,並不時說著自己本來是要講關於愛關於自由的,卻離題的說起原住民姓名的議題。

巴奈和那布一上台就搬張椅子,坐了下來。
就像是在自家門口,坐了下來準備聊天,留不留步是你的事,
那麼的悠哉,那麼的氣勢十足。
巴奈說,她最近一直思索著:自己的這一具身體,到底需要什麼?
她想了想,她只需要「一雙鞋子」。
她大女兒30歲,她想著30年後她留給她女兒的是一個怎麼樣的環境?
巴奈說著說著,眼眶泛著淚,她請一旁的那布趕緊接話,她得平復一下心情

游智維和洪震宇說著他們如何透過旅行,深刻的認識台灣這塊土地。洪震宇提起在東部旅行,一個在地的青年,曾經北上當廚師,後來決定返鄉, 用當地的食材,做出具有當地特色的料理,於是洪震宇幫忙組團,帶去的旅行團,不僅享受美景,還可以跟著一早到海邊,看青年如何抓魚,如何料理,最後品嘗現做的美食。
他們也曾經到訪過山裡的部落,看到已經快要消失的巫師舞,他們一樣組團帶人到部落,原本他們跟部落裡的人溝通,表演時可以穿著他們平常一起同歡跳舞的衣服就好,不需要像九族文化村那種表演的方式,但到的當天,族人們還是盛裝打扮,這是他們認為表演應該有的態度。
最後,他們請來部落裡的四位長者,跳出一段巫師舞,最年長的族人,表演快終了時,嗚咽啜泣著。
舞台不大,她們的聲音穿透空氣,環繞整個場地,雖然她們的唱詞裡,我完全聽不懂,卻深深的感染著肅穆的氣氛。

最後,趕去青春影展前,聽安豬介紹一公斤盒子
安豬是在旅行中,和偏鄉的孩子有了比較深入的接觸, 一開始,他發起多背一公斤的活動,這個活動理念很簡單:
旅人們只要在行李中多背一公斤的文具學用品,就能把這些物資提供給偏鄉的孩子。這個活動引起很大的迴響,在多背一公斤的網站裡,有每個學校的詳細資訊、連絡人和所需物資,而每個到訪的旅人,也能更新每個學校的最新狀況。我覺得這是個很棒的點子,因為透過旅行,就能「順道」提供別人所需,這樣的「善行」不用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容易實踐,也不用擔心「捐款」最後到哪裡去了?!
一公斤盒子則是安豬所帶領的團隊設計出來的教學使用盒子:裡面有簡單的冊子,告訴老師如何進行教學,也有教學相關的書籍或用具。老師們打開盒子,就能為孩子們上一堂課,而這個課堂可能是老師原本不擅長的領域。安豬後來收到各地寄來的孩子們的作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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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分鐘有多長?這每一個故事又是用多長的時間累積出來的呢?

施振榮說的共創價值,我思索著,我每天埋首學校工作,到底為孩子們創造了什麼價值?有時候我感覺到更多的,是封閉的氛圍與環境。

巴奈的一雙鞋子,讓我心裡微微一震。是啊!只要一雙鞋子我們就能走很遠了。讓我更心酸的是,那布頭上綁著的頭巾寫著:絕對不住美麗灣。因為我看過那一片美麗的海灣,所以知道財團如果在那裡蓋了飯店,最後,海灣只有住在飯店裡的人才看的到了。

安豬放了一張他在旅行中拍下的照片,侷促的教室裡,除了桌子椅子,就是孩子們天真的笑容,和不甚乾淨的衣物。
對比我現在的學校,每間教室都有短焦投影機、電視機、CD  PLAYER、筆電,電腦教室裡還有足夠兩個班級人數使用的ipad。
孩子的笑容還是一樣天真
但我卻覺得自己離當初「身為一個教師」的初衷越來越遠了。

這個被模糊的初衷,存在著許多我無法改變也無力改變的因素,
但是,又有哪一個工作不存在那些不可切割的無可奈何呢?
看著安豬的照片,我突然眼眶一陣溫熱,好像看見八年前的自己
我不需要任何新穎的設備
我只需要一間教室,一群孩子,然後,我們坐下來,開始我們的故事。

我問自己:巴奈只需要一雙鞋子,那我需要什麼?
也許我該讓自己回到一無所有的狀態。

不過,我聽著姚尚德說著那群孩子讓他有點沮喪,他拿那些孩子沒轍。
我還是忍不住笑了,
想起學校的孩子們,肯定也會這樣往看不見的西瓜中間刷刷刷。
他們都已經三年級了,每天早上都還是在我進教室前,躲在桌子底下,等我進去時說一句:咦!怎麼都沒人啊!然後,他們就能開心的大笑。

有時候在孩子身上,才驚覺自己失去的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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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Dx Taipei 有 6 則回應

  1. 魚喵喵 說道:

    花花的分享,
    真像眾講者的精華摘要,受益良多。
    我想 這些人,
    提醒著我們 莫忘初衷,
    很棒的妳,
    這些年的教室實務、經歷,
    當妳的學生 必是更有福氣的!

    此外,
    叩叩叩~
    請問貴府「影片版」何時開放預約訂位?

  2. 小咬雯 說道:

    18分鐘的感動
    我也經歷過
    真的就如小花所言
    演講最怕不著邊際、冗長囉嗦
    人生不也如此

  3. 說道:

    老爺
    今年去了豐濱的同事和我分享
    她帶著孩子們去樹下聽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沙沙沙
    孩子們興奮的捧著掉下來的花和果實
    告訴她:老師,好棒唷!我們好像在探險

    然後我哭了…………

    我在如此美麗的地方教書
    但我卻如此的忙碌
    如此的盲目

    • rewolf 說道:

      之:我懂你的眼淚,我也好想哭啊!真的是如此的忙碌,如此的盲目。有時候我在教學的現場累積小小的快樂,小小的滿足,那就像是要渡過一整個冬天最後的薪火,但冬天卻越來越漫長,蔓延到看不見盡頭。(下次,可以帶我去看看豐濱那間學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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