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島‧不自由中的自由

到綠島,除了享受小島的悠閒,此行的另一個重要目的地,就是人權文化園區。

象鼻岩。
當年被送到這裡的政治犯,稱這裡為「鬼門關」
因為過了這裡,就要開始過著被監禁的生活了。

新生訓導處。(1951~1965)
被送到這裡的政治犯,過著思想改造的集中營生活,長達15年的時間。
牆面上寫著:實踐三民主義、光復大陸國土。

諷刺的是,被送到這裡的人,除了知識份子以外,還包含了被冤枉的年輕人或者不識字的農民。
這些人,來到這裡才第一次聽到「共產主義」,在綠島的政治課上才開始認識共產主義,在入獄之前,他們哪來的親共可言呢?
當時宣傳共匪暴行的國民黨,恰恰成了施暴者。

集中營的模型。
在集中營被監禁15年的陳孟和,因為是師大美術系畢業,待在集中營時被分派擔任攝影的工作 。
後來他花了半年的時間,描繪出當時集中營的全景,他說,在他有生之年,他希望讓世人看到這一段歷史,他們當時過的是怎麼樣的日子。

新生訓導處的模型展示區。
被送來這裡的政治犯,全天的行動都受到監控,整天不斷的勞動,使他們再也無暇思考。他們甚至要敲打石塊,一手蓋起囚禁自己的房舍。

只有熄燈號前的一個小時,他們能在囚室裡獲得這短暫的「不自由中的自由」。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聊天、閱讀、彈吉他、 下棋、畫畫、拉小提琴…

在這些政治犯(當時政府稱之為新生)還未到綠島之前,政府會對當地人民宣導:「這些新生都是一些思想有偏差的人,比流氓還要壞,你們不要跟他們接觸,以免被影響了。
起初,綠島居民心存疑慮, 但慢慢地,這些「新生」開始和居民有接觸:教居民種菜、幫居民上課、替居民看病……,才發現「新生」並不可怕。

甚至有的綠島小孩 ,未來的志向就是要當新生

新生訓導處的入口─「新生之家」。
政治犯從此門入,接受勞動思想改造後,刑期屆滿再從「革命之門」出,成為「反共抗俄」的一份子

當時從基隆坐船,費時2天1夜才能抵達綠島。人數最多時達到2千人,分為12中隊。
但有人或因生病,或因無法忍受被監控的生活而自殺,被埋在綠島當地,囚友們稱他們為第13中隊的隊友。

綠島感訓監獄,美其名「綠洲山莊」(1972~1987)。
這是解嚴前關押政治犯的地方

當時台東泰源監獄發生了「泰源事件」。
因此在綠島建了這一高牆封閉式監獄,將政治受難者移至此地。

高聳的牆面與各式標語。
當時的政府,不僅害怕「共匪 」,也害怕「台獨」。
既害怕回不了大陸,又擔心留不住台灣。
一個充滿恐懼的政府,對人民自然毫無信任,壓抑恐懼的方式,演變成嗜血殘暴的逮捕、判刑的舉動。

監舍一景。
起初看的時候,以為這是一個人的監舍。

沒想到這是12個人的監舍!
真要到夏天時,該是如何的悶熱。

監舍走廊。

獄方從下方的「小門」給受刑人食物。

這是獨居房,政治受難者口中「監獄中的監獄」。
不自由的日子裡,再沒有一個人可以說話,漫常的日子要怎麼渡過?

一個人的心靈力量該要多麼強大,才能渡過這一切?

當年國父推翻滿清,提出三民主義,這是他理想社會的藍圖。

一個理想不論受到多大的威脅,都不應該成為行暴的理由與口號。
更何況,當年的政府,要的是那一片國土,還是要這樣的理想社會呢?

我站在四周被高牆圍起的球場中央,想著在這裡死去或曾經被監禁的靈魂,臺灣現在的自由,走了一段多麼艱辛的路途
而這些自由,不該是天賦人權嗎?

以前研究所老師在課堂上說:台灣到現在都還沒擺脫被殖民的狀態。

每個人對國家的認同,必定跟自己的生命經驗、歷程有關。
過去的政府在教育裡強行塑造人民對自己土地的疏離,對遙不可及的「祖國」產生認同。
現在,學校裡有閩南語課了,可以講二二八了, 白色恐怖也不再是禁忌的話題。這些教材不是為了製造新的仇恨,但是現在的孩子們,他們能了解二二八、白色恐怖,這些過去的歷史,跟他們現在所處的台灣社會,到底有什麼關係嗎?

每個人都喜歡聽故事 ,如果這些歷史只是課堂上用來吸引眼光,說說就算了的,學生們如果無法在這些事件中感知歷史的厚度,無法在時間軸上感受自己的位置,這是教育的枉然,老師們的責任。

我對當年的政治受害者懷著無盡的感謝,並期許自己能在課堂上帶領孩子更接近事實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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