廈門‧抵長沙

21號晚間到廈門,22號早上出發趕搭前往長沙的火車

我和佐拉就這麼拖著行李,其實他手上拉的都是我帶來的,在台灣機場秤重時,拖拉式的行李有20公斤重,加上上面的提袋,恐怕有23公斤左右 。

雖然我們像兩頭馱著貨的驢在巷弄裡行走,但巷弄裡總有引人逗留的一磚一瓦,這陳舊的房,那濁亮的牆,像是色盤裡調出來的顏色,在畫布上不經意的一抹,便有了濃淡。

這煨湯館,呀!我一看還以為是古董店呢!那人可不是蠟像,是做生意的百姓,那瓦罐,冒著熱氣,我很想探頭進去看看瓦罐是怎麼煨湯的。

這架子上的瓶瓶罐罐,熱鬧的很,一包包的醬菜,是醃製過的工廠加工品,少了存放在甕裡,手工醃製的時間氣味。

在市集裡,佐拉說要去買些乾貨帶回家,我靠著行李站在路旁等著,看著這位賣鹹鴨蛋和醬菜的大叔,他認真看報的模樣,像是在一間敞亮的咖啡廳等朋友似的,後來隔壁攤也是賣鹹蛋的老闆,端了一碗白飯,走了過來說:借我一點蘿蔔,這大叔頭也沒抬,蘿蔔就這麼被夾走了,我湊過去很想看清楚大叔究竟讀得是什麼內容,但怎麼樣也看不清。

終於坐上火車了。本來是可以買台北直飛長沙的班機,但我跟佐拉說:我們一起坐火車吧!心裡想著搭火車也可以當作旅行的一種方式呀!早上10點30分從廈門開出,凌晨1點抵達鷹潭,再轉搭凌晨1點10分的火車,預計上午7點到達長沙。轉車時間只有10分鐘,佐拉一直擔心接不上下一班車,我說也許下一班車也要誤點呢!(在大陸少數幾次的旅行經驗,讓我對大陸交通工具的誤點太有信心了)

到鷹潭了,凌晨一點的火車站,人潮就像熱水上的氣泡翻滾著,佐拉奔波著詢問轉乘的火車在哪個月台,哈,火車果真誤點了。我們鬆了一口氣,有時間扎實的領略這地下通道裡冷冽的空氣。後來搭上了開往長沙的火車,雖然沒有錯過火車,接下來卻是這趟旅程最艱辛的一段。

從廈門搭到鷹潭這15個小時,我們很幸運的有軟臥鋪(上下鋪),但鷹潭到長沙這一段,連硬座都沒有,佐拉本來說要拿小板凳,但我們上火車後,我很慶幸他忘了帶小板凳,因為整個車廂擠爆了!走道上  車廂間  茶水間  站滿了人,原來我們遇上了大陸的“春運”。我每走一步,就要奮力的撥開人群。因為上車前,我們瞥見了餐廳還有座位,而我們上車的車廂就緊鄰著餐廳,佐拉把我的行李扛在肩上,打算穿過走道上的人群,我阻止他,太不可思議了,這麼擁擠的人潮,怎麼可能走到餐廳?佐拉說不要放棄!車廂間的人用著各種不同溫度的語調說:哎喲!餐廳怎麼可能有位置,要有位置,還輪的到你們嗎?大家早去了。

在車廂走道,佐拉走在前,我在後,我們肩上都有行李,他扛著一個,我還提著一個,我們後來就給人群擠散開來了,我後來追趕上他了,他說他在前面找不到我了,著急的叫我,我真是一個字也沒聽到。苦難時代的離散,大抵是這麼回事吧!滴水可以穿石,人群卻可以叫兩個人的人生流往不同方向。(我和佐拉都有手機,不適宜演出這種時代悲劇,更何況他還隨時online)照片上這節車廂,就是佐拉堅持的成果,我們最後用35 元人民幣買到了餐廳的位置,應該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餐廳裡大家都累得趴著休息了。

窗外的殘雪,是幾日前下大雪時未融的,屋頂上潔白的雪,最是乾淨。

雖然見過幾次冬日裡厚厚的雪,但在只要飄個雪都能成新聞的亞熱帶台灣長大的我,每次看見雪,總要忍不住的說:是雪呀!

天亮了起來,睡意襲來,長沙,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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廈門‧抵長沙 有 10 則回應

  1. 小咬雯 說道:

    親愛的花花
    在我即將在這除夕夜出門去迎接福建雜技團的團員來訪
    看見這篇文章
    彷彿也隨著你穿梭了一趟春運的旅程
    愛情的力量真的很大
    我想到這麼遙遠的距離
    那兩個大行李
    天寒地凍人擠人的
    光是看文章都快受不了

    但我想旅途裡有佐拉先生陪著
    幫你扛行李
    看著你鏡頭裡的他
    覺得小倆口這樣也挺好的

    一切珍重啊

  2. ㄕㄚ玄 說道:

    借蘿蔔乾那段真是太可愛啦!難道是同一家擺攤的嗎?
    擠春運的人雖然有幾億,但聽起來還是很奇特的經驗呢。
    雖然輕描淡寫,可以想見相互的默契和照顧的身影。
    祝你有個難忘又平安的旅行喔!

  3. 老徐 說道:

    光是看這一篇就讓我好期待接下來的故事細節喔. 看完這篇後份外覺得佐拉的背影也很帥呢
    !

  4. 謝阿呆 說道:

    王麵仔,我從沒待過這種白花花的雪地,
    感覺起來好棒啊。
    看完這篇,我想你很可能會是第一個扭轉我心意,
    使我某年後突然想去大陸旅行的推手…
    期待你的面對面的第一手報導,等你回來呦!

    在此向佐拉問好,無限祝福呀…..

  5. 愛睏綠 說道:

    靠。鐵石心腸如我這個回家過年,初三就回台北的人,
    看了妳的長沙行,也感動了起來。

    打從心底感受到妳的幸福啊。:)

  6. zola 說道:

    我們穿越的那截車廂沒有拍照。難以想像的擠,能站得穩就不錯了,封閉的車廂內的空氣很熱,我擔心老婆在那個擁擠的硬座車廂裡暈過去。還好我們最終爭取到了餐車的座位。

  7. 花兒 說道:

    小咬雯:你的留言我在大陸就看了,一看,眼圈就紅了。
    詩阿玄:賣蘿蔔乾的是不同家,大叔氣定神閒的樣子讓人相信,幸福真的可以很簡單
    老徐:細節會一一補上,請準備好看天下父母心的心情期待之。
    謝阿呆:一大片未被踐踏過的雪地真的很美,大陸真的有很多值得探險的地方。其實通關時你也可以走外國人專用通道,硬是拿出ROC護照,但對方要看的還是台胞證就是了(算我白講了)
    朱阿隻:旅程中充滿艱辛,也洋溢著幸福:)
    ZOLA:要是我暈倒了,你就慘兮兮了,20公斤的行李和我,你要先揹誰?(哈)

  8. fly 說道:

    你竟然在春運的時候去擠大陸的火車,真有勇氣!
    我在火車上的臥鋪一向無法入睡,你呢?
    我極為同意你那句話:「大陸真的有很多值得探險的地方。」
    現在我的生活就是每週或是雙週一次拿出台胞證散步去珠海採買日常用品,
    人多的時候就走外國人專用通道,我想那些海關大概心裡面也在滴咕著什麼吧:)

  9. 花兒 說道:

    fly :我不是有勇氣去擠火車,而是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因為佐拉說,這個時候應該還不會碰上春運的人潮><….喔,我坐過兩次臥鋪火車的經驗是:我可以睡上足足八個小時,而且是硬臥喔,完全是勞碌命的架式。那你經常去廈門嗎?應該也不遠吧?!

  10. fly 說道:

    廈門算蠻遠的,光是要先到廣州搭火車就得先舟車勞頓兩小時左右,所以只去過一次,連著土樓、蒲田湄洲島…的旅程,大陸太大,不能走回頭路啊。
    現在是用足跡去驗證高中所學的國文、歷史與地理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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