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

我不太容易被安慰

今天,藝美課的老師讓孩子做卡片,我躲到圖書室改作業
下課了,阿為把自己做的卡片拿給我:老師,給你
裡面寫著
親愛的丸老師
謝謝您教我這麼多年,也帶給了我很多快樂
世上有很多種鴿子:一種是在外面自由飛翔的,一種是關在籠子裡不出來,
以前,我就是這樣,我不懂得世界的廣大、開闊
但是,我來了這裡,我才體會到,原來世界上有那麼多快樂……

阿為是一個轉學生,初初來到,是一個很不快樂的孩子
對這個世界充滿敵意,典型身邊的人全虧欠他的類型
記的有ㄧ次,他又因為ㄧ點小事生氣了
我把他找來,語氣急切的說:
沒有人可以使你生氣,也沒有人可以使你快樂
你因為這點小事生氣,也沒有人知道
要生氣或快樂,你可以自己決定
這孩子有ㄧ個很寂寞的童年
我沒有能力去重塑他的童年(本班擁有悲慘童年的孩子還真不少)
我只能愛他,然後,敎會他愛自己

前陣子,在給孩子們「開示」之後的下午
我跟孩子一起聽音樂,阿為說:老師,跳舞跳舞!
我露出為難的神色,阿為說,老師,這是鼓勵的話喔!
過了幾天,我跟孩子分享了我ㄧ個充滿奇幻的夢
孩子們笑的東倒西歪,完全沒有領會到我的奇幻之意
我忍不住的說:阿為,你最會鼓勵老師了,趕快說句話鼓勵我
阿為:老師,你的夢….幼稚的有點離譜

看到阿為的卡片
有ㄧ種心裡很溫暖的感覺,我知道,那不只是喜悅
而是安慰
阿為,老師比你早知道,這個世界是有籠子的
我並沒有比你高明多少,我也常常待在籠子裡
我知道哪裡有自由,但我不見得有勇氣,或者有力氣去靠近,或者我是沒有能力的
聽到你說,我能帶給你們快樂,我很高興
雖然,我從來不想去討好任何人,包括你們
上了講台,我就像有了某種魔力
這個世界,籠子還在,沒有關係,因為自由也還在

你的文字,給了老師很大的安慰,你很勇敢,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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