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所從來

我以為我會得暫時性失語症
我以為我會練就很好的手語能力
但是什麼都沒有
我從十日觀回來了

這是一個連續十天的內觀(vipassana)課程
由印度國際內觀中心的葛印卡(Goenka)老師指導
葛印卡老師人在印度,是無法親自指導的
我們每天晚上聽一個小時由葛印卡老師錄製的cd
指導我們如何內觀

這整個課程有許多要求和規定
其中讓我最難以克服的是:不准閱讀和寫日記
還有其他許許多多的規定:這十天必須吃素、不准和其他人交談、肢體接觸,甚至連眼神接觸都是被禁止的
葛印卡老師解釋了這些規定的理由:必須讓心完全的回到自己的內在

每天清晨四點起床,九點就寢
醒著的17個小時中,有12個小時必須靜坐
我的右肩大學時受過傷,課程到第二天,肩膀疼痛到幾乎無法承受
我當時想著,如果我中途放棄課程,一定是因為肩膀舊傷使我無法繼續
每一期課程都有一位助理老師,中午休息時間可以針對內觀方法跟老師請益
第二天我申請會晤
我跟老師提到肩膀的疼痛
Jennifer(助理老師):不要讓自己的心再起習性反應,不要有厭惡或不耐煩的念頭,看著疼痛,觀察它,看它怎麼個痛法,以前它被壓抑了,現在讓它走吧!
我又跟老師提起,靜坐時有太多念頭,過往令人痛苦的事情,想起時竟比以前還要尖銳還要清晰。
Jennifer:那很好,內觀過程中,身體和心裡最痛的部份都會浮現,重要的是不要去抓取,它會走的。
每一次跟Jeniffer會晤,總是在她的言談裡感受到某種靜定與堅毅,這一次會晤完,跟Jennifer低頭說謝謝老師時,覺得很想流淚,但外面還有等候會晤的學員,讓我忍住了眼淚,後來一進到洗手間,立刻大哭一場。

再說肩膀痛的事情,往後幾天靜坐的更認真了
一痛起來,我就憶起Jeniffer說的:觀察它,心不要起習性反應。
在第4~6天當中,痛減緩了。第7天開始,痛幾乎不在了
這跟著我快10年的舊傷,第一次竟不必依賴藥物和做操經歷這樣的過程
這並不是有什麼神蹟顯現
心的習性反應是:
每當不愉悅時,我們總是開始想著如何減輕
每當愉悅時,我們總是想著如何延續
然而生命的真相是,每一刻當下的自己

Vipassana為的不是解決身體的疼痛或過往的折磨
而是徹底了解生命的真相,然後獲得內心真正的平靜
10天的課程只是方法的教授,沒有人會在這10天就涅盤的(哈)
出發前我一直猜想,能夠花這麼長時間的一定都是家庭主婦
抵達當天,還來不及認識同學,就開始實施禁語了
解除禁語後,才知道人不可貌相
幾乎人人都有工作在身:小學老師、大學老師、公司老闆、野生動物調查員、從上海返台過年的工程師……
這些姐姐阿姨們(我是學員中年紀最輕的)不僅有工作在身,很多都已結婚有小孩,大年初一都紛紛聚集來此,很有意思的一群人!

末了要特別一提,臺灣真的是一個很棒的地方
國際內觀中心在印度
但這是個不分宗派,任何信仰的人都可以參加的課程
在世界各地都有內觀中心
小小的臺灣就有兩個中心
我們這一期的學員中,有一個遠從東京飛來臺灣的日本人
為的就是參加這一期的內觀課程
心裡覺得自己真是幸福呵
寶島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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